陵墓背後的文明
伊特魯里亞人是誰?塔爾奎尼亞與古伊特魯里亞
在羅馬統治義大利之前,伊特魯里亞人早已存在——一個包含塔爾奎尼亞在內的城邦聯盟。他們是誰,又如何在無形中深刻影響了羅馬的文化,且讓我們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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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魯里亞人從未建立過單一帝國,而是由遍布伊特魯里亞——大致相當於今日的托斯卡尼、翁布里亞西部及拉齊奧北部——的獨立城邦聯盟所組成,其年代約從西元前9世紀起,直至西元前1世紀逐漸併入羅馬共和國為止。他們耕作肥沃的火山土壤,以精湛技藝開採並鍛造金屬,並在地中海各地廣泛貿易,這也正是希臘神話與意象頻繁出現在伊特魯里亞墓葬藝術中的原因之一:他們絕非與世隔絕的民族,儘管後世常將他們視為古代最神祕的文明之一。
塔爾奎尼亞,十二城之一
塔爾奎尼亞——伊特魯里亞語中稱為Tarch(u)na——在伊特魯里亞聯盟中名列前茅,這個聯盟被古代作家描述為大約由十二個結盟城市組成。古代傳統賦予塔爾奎尼亞特殊的宗教地位:傳說中的建城英雄塔爾孔(Tarchon),以及一位名為塔格斯(Tages)的神童,據說他從塔爾奎尼亞一片犁過的田地中現身時已滿懷智慧——這兩者都被羅馬作家與伊特魯里亞占卜術的起源聯繫在一起,而這套占卜術後來被羅馬人全盤吸收自其伊特魯里亞鄰邦。無論傳說背後的歷史真相為何,這都反映出塔爾奎尼亞的宗教威望在整個伊特魯里亞世界,乃至最終在羅馬本身,都受到何等重視。
羅馬的伊特魯里亞國王
羅馬傳統本身即認為,早期羅馬曾由伊特魯里亞血統的國王統治,包括盧基烏斯·塔爾奎尼烏斯·普里斯庫斯與塔爾奎尼烏斯·蘇佩布斯——這個家族姓氏無疑令人聯想到塔爾奎尼亞。除了王位之外,伊特魯里亞的影響也深植於羅馬的宗教儀式(如解讀動物內臟或鳥類飛行所顯現的預兆)、日後被羅馬採納的公民象徵(如稱為「法西斯」的束棒)、工程技術,以及服飾與公共競技的諸多元素——這份文化債,在羅馬征服伊特魯里亞之後,後世的羅馬作家往往明顯不願完整道出。
一門仍僅部分被理解的語言
伊特拉斯坎語不屬於孕育出拉丁語、希臘語或現代羅曼語言的印歐語系,其唯一已知的近親,是曾在愛琴海利姆諾斯島上使用的、證據稀少的語言。現存約一萬三千條伊特拉斯坎語銘文,但多數僅為簡短的葬禮用語;最長的連貫文本《亞麻書》之所以能留存至今,只因被裁成布條、重新用來包裹一具埃及木乃伊。學者能解讀源自希臘文的伊特拉斯坎字母,但大量詞彙與文法至今仍屬學界熱議,而非定論。
伊特拉斯坎人從哪裡來?
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宣稱,伊特魯里亞人來自呂底亞,即今日土耳其西部一帶;而數世紀後,哈利卡納蘇斯的狄奧尼修斯則主張,他們自古以來便是義大利的原住民。這兩種古典說法都不應被視為定論——它們皆屬古代理論,而非親眼所見的歷史紀錄。現代基因與考古研究日益指向,伊特魯里亞人與更早的當地義大利半島族群之間存在延續性,儘管伊特魯里亞語本身在其鄰近語言中仍是異數——這是學術界真正未解的謎題,而非已獲解答的問題——因此,對於任何關於伊特魯里亞人起源的斬釘截鐵式單行答案,都應抱持合理的懷疑態度。
融入羅馬
伊特魯里亞諸城並非經由單一戰役,而是透過從西元前四世紀初(包括對維伊城的長期圍攻)延續至西元前一世紀的一系列戰爭,逐步落入羅馬之手;此後,伊特魯里亞的政治獨立實質上已告終結。然而,伊特魯里亞的文化認同並未在一夕之間消失——它仍留存於宗教儀式、家族姓氏與區域藝術之中,綿延至羅馬帝國時期。塔爾奎尼亞本身則作為羅馬時代的城鎮繼續存在,即便其位於蒙特羅齊丘陵上宏偉的彩繪墓園逐漸荒廢,那些彩繪墓室被封閉起來,歷經數個世紀後才被重新發現,在此之前幾乎為世人所遺忘。